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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(5)章 贺张两家在武汉落户安家2_岁月如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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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般晚饭前,张灵火的作业就做完了,晚饭后张志雄开始洗漱,早早上床睡下,他半夜就要爬起床进货。张志雄如果要洗澡,叶秀枝就得带孩子进里屋,在里屋复习和预习功课,让张志雄在客厅拉好窗帘洗澡。

此时已入深秋,厨房的煤炉不闲着,要连烧几壶水才够一家人洗脸、烫脚。如果要洗澡,天冷时就得再多烧几壶,先将三个开水瓶都灌满开水,再加上新烧开的一壶水才够。因冬天时,一家人洗澡只能隔两三日或更长时间换着来。并且,卫生间是几家共用的,晚上是高峰,很难独占了在里面洗澡,因此往往是在家里洗,要用大盆兑了冷热水洗坐浴。先蹲在盆边,弯腰撅屁股洗了干净头脸,再坐进去。洗时还得小心不要将水溅到客厅的地板上,否则洗完澡又得拿拖把拖拧半天,将洒到地上的水处理干净。

张志雄进货踩三轮车每天往返约三十公里,批发市场汉口远郊,是个辛苦事,流汗得多,即便是冬天,贴身的秋衣也往往汗湿。夏天有时要洗两三次澡,至少是早上批了货回家要洗一次,否则一天难受;晚上入睡前也要一次,否则睡不安神。他冬天也是一天或者隔一天要洗一次澡,因此他特别希望住一个有独立卫生间的房子,当然那样的房子价格也高些。

叶秀枝理解他,现在的房子一是洗澡极不方便,二是太吵闹。

房屋旁边铁路上的火车昼夜不停歇地驶过,总是哐切哐切的响,有时火车还要拉笛,呜呜响几声,声音低沉而悠远。据说这响声能传几里地,而他们就住在铁道旁边,那汽笛就如同在耳边响起。有的火车还要放高压气或是漏了气,高压气“吃吃”的巨大气流声音就像针扎进了耳朵,安宁的世界被瞬间刺破,却不能习惯了就被忽略。

尤其是张志雄刚躺上床想睡又一时睡不着的时候,对吵闹特别敏感,他就更是烦燥。他休息不好,白天哪有劲儿做事?大白天,他常打呵欠,一吃了晚饭就想躺着,却又要为洗澡折腾半天,叶秀枝看到也心疼。

叶秀枝下定决心,要重新找房子,找安静点的,独立卫生间的房子。

这一晚,叶秀枝将孩子弄上了床,自己也洗漱了,又到厨房查看,看煤炉封好了没,才回屋睡下。她想想要跟张志雄说说她的决定,去找新房,发现他已鼾声响起。

说要找房,但那年代没有房屋中介这行当,叶秀枝只能自己问,也托人打听。离菜场近的,带独立卫生间的两房套间大致租金是多少,她也不知道,但她知道货比三家,至少找到三四个备选,都去看看、谈谈,就不太离谱了。

多找几家比较,时间就拖得久。

叶秀枝一个外地来汉做小生意的,认识的人有限。她问了熟识的人,包括经常买菜的大妈大爷都问了,却难以打听到合适的房源。

眨眼间,孩子要放寒假了,房子还没租定,叶秀枝就想不如开年再找吧。卖菜的生意,春节前是个旺季,有些高档点的菜利润高些,不如好好赚点钱过年。那时刚时兴反季节菜,在冬天有夏季的茄子、青椒、黄瓜,甚至春季的韭菜黄、豌豆苗等也有。有一些是本地大棚种的,更多的来自于南方。春节前的几天,这些菜十分畅销,比平常贵些也有人买。

那时,春节期间菜场要休市,菜场大年三十的下午空无一人,买菜的都回家过年去了,俗语说“叫花子也有三天年”。此时蔬菜批发市场也放假了,而经营生鲜品种的生活超市还未兴起。一般春节假期的头几天,尤其是初一至初四,市面上买不到菜,即便有也未必新鲜。有少数近郊农村人挑自家菜来卖,新鲜蔬菜比肉还贵,人家赚的就是过年的钱。因此,家家户衣就得提前备菜,这是年货必不可少的品种。

“春节我们年三十回老家,你二十九早上多批些菜,品种多点、质量要好,咱们卖完就收摊,不补了。好好回家休息几天,年后早点来,找好房子再搬家也不迟,咱们新年新气象嘛。”叶秀枝跟张志雄说,张志雄照旧点头同意。

叶秀枝找房子的事拖了下来,马知元家却为单位分配了新房子扯皮。

马知元的单位“长航”在汉口靠近郊区的花桥委托建了十二栋房子,集中解决一批住户困难户,听说这一批要解决七百户呢。按马知元家的条件,三代七口人,职务是基层船干的大管轮,单职工(注:家庭中仅一人在企业工作),他二十五岁才进单位,工龄相比许多人要短几年。在“长航”这个大型企业里,他的职务级别、工龄等条件都不算好,但家里人多,有祖孙三代人,因此按条件可以分配较大面积的两室一厅,不够三室一厅的条件。

有人对马知元说,按你家的条件,得要三室一厅才好住呀,儿女都大了,还有两老,不如再等等,这一批已安置七百多户,下一批的竞争就好些,你的排位就高,如果这两年你职务再提一提,升成轮机长的话,分到三室一厅是没问题的。说这话时,刘家翠在旁边,她也听到了。

但马知元有他的打算,如果家里不做生意,或许能等等,但这次是花桥小区,是一个大型的新兴居民区,与中心城区的直线距离其实也不远,公交三、四站路就上了解放大道,听说将来这一带要住二十万人呢。我们要是能占先机,把冰棍摊迁去,就能找好一点的位置继续做生意,做好生意才是硬道理呀。但如果等到下一批,听说位置越来越偏,上下班生活不方便不说,将来的生意也会差一些,不能只住好房子不考虑做生意呀,一家人要生活,做好生意才是硬道理呀。

马知元想:再说这里的房子我去看过,都是新建的小区楼房,不再是筒子楼,每家每户都有独立的厨房、厕所和阳台,户型、采光、晾晒都不错,还有绿化,楼下就是花园。每栋楼最高七层,没有电梯,但我们不可能住高楼层,要做生意,又有老人。何况,现在除了政府机关和高档办公楼,居民楼都没有电梯呢。不知下一批的房子有没有这样好了。

马知元怕错过这个村没有下一个店,想着搭上这一班车,不再等了。

他考虑的是,尽量矮子里拔将军,从单位给的备选房子里选择更适合的。

单位要分配新房子说起来是好事,但事实上却像往饥饿的狮群里丢进了几块肉,反而打破了安静,引得相互争抢,撕咬不休。

单位的同事们都在钻关系、找门道,为显公平,单位成立了住户分配工作组,书记挂帅、工会牵头,制定和公布了一系列标准。几次职工代表会的宣讲后,先筛选出有资格分房的员工入围,再根据标准给所有入围职工评分,张榜公布。评分公示无异议后,根据档位排名从上到下,逐一通知各人可选择的房号,将可选房源的面积、楼层、朝向等因素与评分排名初步对应,即某一档位的人只能在某个范围内选择。选房前可到现场看房,比较。之后,统一于某天按各档候选人的排名对应各栋房号,进行分批公开选房,由职工在符合自己标准的房源内按顺序选定房屋,未选中的房源供下一档位的人来选。此时,不允许低档高选,但高档可低选,并且选择后不得反悔,选房一旦审定后不得更改,除非弃权。最后张榜公布各人的选房信息,即具体楼栋、单元、楼层、房号,面积和户型也一目了然,这就是最终的分房结果了,从程序上力求公平、公正、公开。

入围分房的职工都希望自己的评分能提升一档,或者是在原档位中排名能向前提一提,这样就能比别人早些选房,能选到自己中意的户型或楼层、朝向等。于是,那几个月为分房子的事,单位里乱成一锅粥。各种明争暗斗,各种摆在桌面的条件和暗流涌动的关系,以及腹黑与口蜜,都想自己争到前面、排挤倒他人。说有的人用上了兵法三十六计,也不夸张。工会领导和分房小组的成员成天听到各种公说公有理和婆说婆有理,耳朵震得发痒,似起了茧子。

马知元当然也不例外,私下做了许多活动。又提前打听到与自己档位大致相符的楼栋、单元、面积、户型等消息后,就带刘家翠先来看房。

他一路边介绍情况,边说明自己的想法,顺带也说出他为此作出了哪些努力,还打算怎样争取。哪知道刘家翠一路上越听越看脸越黑,回来后一百个不愿意。

刘家翠其实刚来武汉时还挺白净的,现在却是又黑又瘦,虽说她现在是城市人,却与许多做体力活儿的农村妇女一样的黑瘦。

她刚来武汉的头几个月暂时没工作,又住在地下室,养得有些白而富态。她的皮肤力很强,在农村,夏季劳作往往晒得黑不溜秋,入了冬天农闲就复原了。但不管怎样,还是经不住她天天在雪糕摊上天长日久地晒。每天傍晚,摊点上会有两个小时的太阳,而别人周日休息时,她晒得更多。

此外,她每天披星出门,戴月而归,体力长期得不到休息,精血失养,面容枯槁,这是黑瘦的另一个原因。她的头发年轻时黑亮、油润而茂密,现在稀疏而灰褐,两鬓已有几丝白发了。她年龄才四十出头,看上去像五十多岁的人了。

当然,她谈不上什么发型,外面剪头发要时间还得花钱,她常年就是早晨起床把头发向后梳个一把抓,橡皮筋一捆就行。头发长得太长了,她往往在家自己剪,或者叫书香帮忙剪一刀,像当年在农村一样。

然而,她最近忽然更加黑瘦的主要原因是她一个月前刚开过刀,动过手术。她一月前在上班时,忽然腹痛如绞,冷汗流淌。同事们送她去医院,一查是急性阑尾炎,需要立即住院尽快做手术。

医生询问病史和检查,认为是慢性阑尾炎的急性发作,而且这一次发病情况很严重。刘家翠也想起,五六年前,她曾右下腹疼痛过一段时间,那时正值“例假”来了。她原本“例假”来时也有疼痛的,就以为这次是痛得更狠一些,找赤脚医生要了止痛药,吃了药过两三天就好了。来武汉后又隐约痛过几次,以为是做生意有时饿了痛,或者其他肠胃不舒服痛,现在就想起来这种一阵阵痛的症状应该是阑尾炎发了,只是被她忍住疼,拖成慢性了。她原来疼时就用拳头按着忍一会,喝开水也能缓解,更厉害就吃止痛片,疼过了也就忘了去医院作检查,成天忙生意,没把肚子疼当回事。

那些时丈夫马知元出差在外,船在天津港口做施工,书香代替爸爸在手术通知单上签了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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