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章
z市 港口
“抵达中日韩的航船位于1，2，3号港口，抵达澳大利亚的航船位于4号港口……请所有人保持安静，遵循治安法则，耐心等待航船！”
港口处，从z市地下城撤出的居民们拖家带口，各自带着林林总总的行李在此席地守候，监察者则站在人群中间，执行着可能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治安任务，建立不过三年的z市，他们从各国齐聚于此寻找人生新的机会，落地生根，共同经历七大区的划分和历时两年的联合治安行动，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，z市已经成为了一个难以替代的家园，可如今，说走就走了。
“都听到广播了吧，别搞错了啊！咱们是1号港口！”第五区监察队队长——李珂站在一排栏杆上，拿着喇叭高喊，小天站在第五区的监察者中间，黯然低着头，十根手指始终紧缩在那里，垂在腰间，一滴滴冷汗从指缝中流出，当他三步带两步地跑到第五区，却从李珂那里得知第六区被列为隔离区时，他原本激昂的心瞬间被一把冰刃刺穿了，当市中心宣布炸毁第六区所有可以出入的隧道时，在小天差点跪了下去的苦苦哀求下，李珂才答应他在炸毁前会派出一架无人机告知灵队他们，而且也不知道他们收到了消息没……为什么？为什么！到底发生了什么？当时我是不是应该回去？我这算是抛下了大家吗？师傅，灵队，晓哥，我真的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办啊！
“这么多军队，你说第六区到底发生啥了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这已经不是我们可以考虑的范围了，不过这小子还挺幸运啊，竟然能在封锁前一刻出来了，厮，话说第四区的是不是还没出来？这都啥时候了？”
第五区监察者的调侃声在小天的耳旁忽高忽低，却像一镔镔重锤压在小天的心头。
“哪位是李珂队长！李珂队长！”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突然小跑过来。
“我！我是李珂！”见军人来了，李珂赶紧迎了上去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z市市长让我通知你，立刻跟着我前去参加监察大会。”
“监察大会？现在？”李珂的鼻梁上刻出几道皱痕。
“是，快走！”军人的语气斩钉截铁，显然不愿多言。
“行！我跟我的人交代完就走，很快的！”见军人勉强点点头，李珂歉意地笑了笑，赶紧转身跑到第五区监察队副队文杰面前。
“咋了，这么急？”
“我要去参加监察大会了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，现在你负责指挥，到时候船到的话，你们就快走吧！”
“监察大会？这时候还有啊，我还以为z老板早就走了了！”
“少废话！记住我说的话！”李珂用食指狠劲地戳了下文杰的胸口，便转身小跑离开了。
“嘿。”文杰不禁苦笑，扫视了一圈低沉的人群和议论纷纷的队员，三条深深的皱纹显露在眉头。
“小姐，我们的船在3号港口，往这边走。”赤目领着白夜走到一处检查站，检查站门口，一个“3”的标识闪着红光。
“站住！”检查站的军人突然伸出一只手挡在二人面前，另一只手紧握着手中枪把，“检查站封锁！任何人不得出入！”
“我们有证件。”赤目从胸口再度掏出那张证件，这是带有z市市长许可的通行证。
军人端详了一番证件，却依旧眉头紧缩：“不行！”赤目愣住了，自己看了看证件，抬头道：“为什么？这是z市市长的亲笔许可！”
“我们是联合国维和部队！不接受z市的调配！”军人大声回道。
“这……”赤目很是懵逼，这好像不在计划之内，上面没交代过会有联合国的维和部队把持关卡啊，但现在时间紧迫，不能再拖下去了，“你们知不知道z市现在临时的市中心在哪里？”
“看到那座房顶跟飞碟一样的建筑了吗？”军人手指前方，“就是那座。”
“多谢！”赤目鞠了一躬，然后转身对白夜说道，“计划有变，看来我们得直接去找z市市长了。”
“嗯，”白夜轻轻点头，微笑道，“久闻大名，正好我也想见见。”
监察大楼 防爆仓库
“面包一百二十个，牛奶两百盒，蜂蜜六十罐，罐头八十个……”沙罗站在储物架边上，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“战略储备”，“而且这些蜂蜜都是纯度极高的，不仅能量高，还利于储存。”
看着这一个个用防爆箱装满的储备，小灵从中拿起一个面包颠了颠，乖乖，这面包的分量不小啊！“哈！”小灵对着沙罗微妙一笑：“沙罗兄，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本队不知道的？”然而沙罗仿佛没听见般半垂着眼帘，低头梳理着自己手上的绷带。
“竟然这里有丰富的储备，那我就走了。”坐在一旁的孙晓突然开口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小灵放下面包，回头诧异地看着孙晓，沙罗的双眼也再度回过光了，不在关心手上的绷带。
“走？晓哥，你去哪里啊？”大个子挠挠头问道。
“回家。”孙晓沉吟道。
“回家？开啥玩笑？”大个子的下巴一坠。
“外面这么危险，晓哥你还是待在这里吧。”文职人员们劝道，“况且门窗都已经封住了，你也出不去啊。”
“我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放在家里，越是这个时候我越要保证它的安全，再说了……”孙晓露出一丝裹挟着淡淡戏谑的微笑，“谁说门窗封住了我就出不去了。”
“非要现在去取吗？”沙罗缓缓走来，“待一会儿吧，等形势稳定了再说。”
“沙罗，你肯定比我更了解这场灾难吧？”孙晓站起身来，苦笑着，“十字街之所以最先沦陷，就在于这次灾难有着和瘟疫一般的特点：极强的传染性和致命性，而且它的致命性还能创造无数寄生体来进一步增强它的传染性，对吗？”
沙罗睁着浑浊的黄眼凝视孙晓片刻，说道：“可以这么概括。”
“那不就是丧尸吗！”大个子高叫，众人顿时露出惊恐的表情，还好他们当时没有贸然前往十字街，不然就是千万丧尸大军的一员。
“但不完全对，血海魔作为一种可造出类似丧尸个体的生物，在很多方面都是难以预测的，绝不能拿你们在电影里看到的所谓常识来判断。”
“总之，随着时间推移，第六区的灾难只会越来越严重，对吗？”
“没错，所以待在这里是最保险的。”沙罗的语气已经逐渐冷漠刻薄，看样子孙晓离开的提议让他很不满。
“沙罗，你有你的秘密，而且一切在你把控中，我理解，但我也有我的秘密，而且是我必须去把控的，我希望你能理解。”孙晓两手插在腰间，言语间没有一点退让的余地。
“沙罗，让他去吧。”一旁沉默的小灵打断了二人的讨论，“放心吧，他可以应付的。”
“够了！”沙罗吼道，“是什么让你们作出这些判断的？尽是主观上的盲目判断！我以为未知至少能让你们心存敬畏，但看来只是无知让你们的妄想如棉花般膨胀！”沙罗的吼声把众人吓到了，没想到平日里默默无闻的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嗓门。
“沙罗，那个东西不仅是对我，对许多人都有重要的意义，但和你一样，我不能多说，毕竟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让你们思虑太多为好。”孙晓并没有退让，相反，他的双眼变得异常锐利，对于沙罗愤怒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，而小灵也惊讶地发现，沙罗的神色居然真就缓和了下来。
“好吧，”只见沙罗叹了口气，“不过在你出去之前，你必须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，跟我来。”说完沙罗爬上楼梯，孙晓等人有些惊讶，没想到他竟妥协的这么快。
“走啊，你不是要出去吗？”沙罗回头道。
“哦，好！”孙晓笑道，快步跟了上去，一前一后往上爬，沙罗的步伐缓慢，孙晓也只能跟着慢下来，两人沉默地往上爬了一段距离，沙罗终于开口了：
“孙晓，还记得工厂那个死者吗？”
“当然，第六区的第一个异常死者，还打断了我和徒弟的火锅了。”
“那个死者两年前失踪了，对吧？”
“小灵和我说过，没错。”孙晓低声道，看来那个司机的确与这场灾祸有关。
“那个司机，是我绑架的。”
孙晓一愣，这发展倒是出乎他的意料，但他并不着急回应。
“按照监察总局的情报来看，司机运输的是一车贵重物品，但实际上，那辆车上面，”沙罗语气顿了顿，“藏着一株血海魔的胚胎。”
“胚胎……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血海魔从胚胎到发育成熟，只需短短一周时间，而扩散寄生体至整个第六区，一个月足矣，也就是说，两年前，就有人想引发这场灾难。”
“这个血海魔究竟是什么。”孙晓语气平缓。
“当初科研活动，一个大国在这座地下城发现的生物，不过当时发现的是这种生物的遗骸，之后他们具体研究这具遗骸，发现这只生物的结构特征根本不是地球所能演变出来，许多器官组织研究根本无法进行。”
“我好像在ablience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，难道这就是血海魔？”
“没错，而且那个文章的题目是不是《科研活动的披露资料》”
“额，好像是的。”
“嗯，那就是我写的。”
“你写的？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？”
“秘密。”沙罗回头微笑。
“行吧，等等，你绑架司机的原因就是那株胚胎吗？”
“没错，那段时间，我通过监控所有监察者的账户发现，第六区检查站的监察者账户突然持续增长，通过时间判断，我锁定了一系列可能贿赂的车辆，他们无一例外没有经过检查，我暗中调查，结果只是一些常规的违禁食品。”
“放长线钓大鱼。”孙晓说道。
“没错，这些货物根本不能抵消贿赂的成本，这根本是亏本买卖，所以我一直保持监控。”
“你这么干，可以和灵队他们商量的，这么监控别人的账户，有些不妥。”
“那个小灵。”沙罗突然厉声，“你一定要小心！”
“什么？”沙罗的话让孙晓猝不及防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小灵的账户是最奇怪的，他的账户从来只有入，没有出，他的工资，从来没用过！”
“他不吃饭？”孙晓不住反驳。
“你……见过他吃饭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孙晓绞尽脑汁，突然意识到，相处三年，居然从没见过小灵吃过东西！“等等！案发那天，小灵说过他去吃夜宵了！”
“那他最后吃了吗？”沙罗沉声道，“没有吧？”
“这，你的意思是，他……不是人？”孙晓的语气中已经有了些许苦笑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沙罗的声音变得很小，“总之，你一定要小心，要小心……”